利物浦死忠必读!深度解析这30年经历了什么 重回王座有多难

对罗尼-罗森塔尔而言,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他一度在标准列日失宠,然后接受了希伯尼安和卢顿的试训。突然间天降大馅饼,他的经纪人通知他,利物浦,强大的利物浦,想要见一见他。

起初,罗森塔尔面对的净是怀疑的目光,“从以色列这个足坛的第三世界,到比利时,再到星光熠熠的利物浦”,但在为期10天的试训中,他用自己的表现说服了肯尼-达格利什。如果他们想要在冠军争夺战中击败维拉,就需要为球队注入新鲜血液。转会截止日这天,双方达成协议。罗森塔尔自己都没想到,他成为了利物浦的一员。

上一轮利物浦刚刚客场负于热刺,结果回到主场迎战南安普顿,他们又一次落后,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20分钟,达格利什决定启用秘密武器。罗森塔尔有宽厚的肩膀,场上的跑动也是他的直性子风格,他立刻就把球队扛到了肩上,帮助球队在1-2落后的情况下成功3-2逆转。两周之后,利物浦对阵查尔顿,罗森塔尔迎来首次首发便收获帽子戏法。之后对阵诺丁汉森林和切尔西,他均有收获。再来是同阿森纳的比赛,他第86分钟的入球帮助球队抢回宝贵的一分。

到4月28日QPR做客安菲尔德的时候,利物浦已经非常接近夺冠了,最后三轮中拿下两场胜利就足以捧杯。但QPR客场率先进球,就和此前八个月的心情一样,球迷们担心夺冠庆典会泡汤,直到伊恩-拉什破门,约翰-巴恩斯主罚点球命中逆转比分,红军已和冠军无限接近。然后焦急等待的球迷们从收音机里听到了诺维奇客场最后时刻追平维拉的消息。利物浦第18次夺得联赛冠军,也是近15个赛季里的第10冠。

达格利什在场边兴奋地拥抱助手罗尼-莫兰和罗伊-埃文斯,加盟球队过晚的罗森塔尔没资格领取冠军奖牌,但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觉得大家的庆祝欠缺了些许激情的人。“我们绕场向球迷们挥手致意,之后也在更衣室里开香槟庆祝,但总体来说,我觉得大家还是收着庆祝的。”他对The Athletic说道,“球迷们和其他球员已经习惯了夺冠。他们很开心,但并没有为之疯狂。”

刚刚赢得近7个赛季里第4个联赛冠军的史蒂夫-尼科尔表示同意。但他把原因归结为比习惯和自满还要深层次的因素。“我们整个赛季都被乌云笼罩。”这位前苏格兰后卫表示,“我认为原因就是12个月前发生的事。”

尼科尔指的并不是1988-89赛季令人心碎的读秒阶段丢冠。他说的是六周之前在谢菲尔德发生的那场悲剧,96名利物浦球迷不幸失去了生命。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后,全队经历了痛苦的五周,之后在温布利球场,尼科尔和队友们奋力拿下了足总杯冠军。足总杯决赛的六天后,他们的努力被阿森纳的立柱拒绝,球队绝望地跪倒在地。在一段时间里,足球成了让大家不去想那场悲剧的最好寄托。之后的那个赛季,尼科尔像达格利什一样开始陷入挣扎。

“老实说,我不认为在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后,我对比赛的专注度还跟以前一样。”尼科尔说,“我效力利物浦这么长时间,俱乐部上下一直只关注一件事,就是一线队在周六下午三点能取得怎样的成绩。希尔斯堡惨案改变了这一切,整个俱乐部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的头顶始终悬着一团乌云。有些比赛我们确实踢得很棒,但有些比赛我们也相当挣扎。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我们当年是怎么夺冠的,只能归结为球队确实有出众的天赋。至于精神层面,我们都有些不在线。”

尼科尔和罗森塔尔还记得更衣室里的情形,香槟和啤酒流得满地都是,而一身正装的达格利什被扔进了浴室。他们还记得俱乐部“靴室”价值观的化身——莫兰会盯着大家的庆祝,提醒球员们开始为新赛季捍卫荣誉考虑。当天晚上他们喝了几杯,但大致上和平日的周六没什么区别。

卫冕赛季的头三个月,利物浦的王冠似乎非常安全,前13轮联赛他们豪取12胜1平的佳绩。高光时刻则是在安菲尔德4-0大胜曼联,彼得-比尔兹利戴帽。弗格森显得深陷困境,而利物浦球迷高唱“Fergie该领失业救济金了”以示嘲讽。

然后随着赛季继续推进,球队开始显现问题。十二月初,利物浦0-3完败于阿森纳,这场比赛也改变了争冠战役的格局。达格利什在排兵布阵时变得愈发谨慎,反映出他对于球队防线的担忧。俱乐部冬窗完成了两笔引援,从考文垂签下大卫-斯皮迪,从米尔沃尔引进吉米-卡特,但外界对这两笔运作嗤之以鼻。比尔兹利成了球队的边缘人。利物浦一些曾经的稳固位置突然间受到了质疑。

达格利什也陷入挣扎。之前的夏天,他告诉管理层自己感到心力交瘁,可能需要休息。日复一日的巨大压力和希尔斯堡的创伤让他不堪重负,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足总杯第五轮重赛,利物浦在一场混乱的进球大战中和埃弗顿战成4-4,这场比赛印证了他的决定。达格利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爆炸了。后来他这样说道:“我只能要么保住我的工作,要么保住我的理智。”

2月22日,星期五,当球员们抵达安菲尔德时,达格利什告诉他们自己已经辞职了。球员们习惯性地以为达格利什是在开玩笑,但并不是,他看上去非常憔悴。“我们彻底懵了。”罗森塔尔说,“所有的球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证明,这种程度的震惊很难克服。达格利什递交辞呈的时候,利物浦仍是积分榜领头羊,足总杯的征程也没有结束。结果仅仅9天的时间里,红军连吞三场败仗,临时主帅莫兰眼看着球队在足总杯出局,联赛中也落后阿森纳三分。转瞬之间,利物浦就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

斯图尔特-琼斯在《》上写道:“自打20多年前比尔-香克利为利物浦打下江山以来,盯着利物浦的观察家们一直在寻找安菲尔德这座坚固堡垒的裂痕。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利物浦可能真的崩溃了,也许无法修补。”

琼斯的文章直指利物浦整个赛季表现下滑,球队有多达10名主要轮换球员已年过29岁。“除了加里-阿布莱特、大卫-伯劳斯、迈克-胡珀、史蒂夫-斯汤顿和巴里-威尼森,俱乐部的未来只能交给年轻的吉米-卡特、迈克-马什、史蒂夫-麦克马纳曼和17岁的杰米-雷德克纳普。畏惧利物浦的对手们几乎不会对这些名字中的任何一个有反应。”

“自32年前比尔-香克利执掌球队以来,现在可能是接过利物浦帅位最糟糕的时机。”他写道,“哪怕香克利退休(1974年)时的主帅抉择都没有这回这般关键。”

新俱乐部主席诺埃尔-怀特领导的董事会有一个共识,就是他们必须找到一名熟悉俱乐部且了解“靴室”理念的继任者,如果这个人不是在出任临时教练期间屡屡受挫的莫兰,那么就得是约翰-托沙克或格雷姆-索内斯这样的前红军球员。

或者阿兰-汉森。这位利物浦老队长自打前一年四月击败QPR后就没有过出场经历了,大家也都知道35岁的他即将挂靴。也许这就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达格利什辞职的一周后,汉森走进了更衣室,叫尼科尔跟自己去办公室一趟。“我当时还琢磨,‘办公室?什么意思?啥办公室?这是什么情况?’我们穿过走廊,遇到了主教练秘书希拉,然后走进了教练办公室。”尼科尔回忆说,“阿兰坐下对我说,‘我得到这份工作了。’我说:‘什么?你说真的?’他回答:‘我决定任命你为队长。咱们得开个会,把所有人都叫上。’我当时想,‘这个玩笑开得可够大的。’但同时我的脑子又是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把队友们都叫来了。十分钟之后,阿兰走了进来,关上门。‘好的,我这儿有些消息要说。我接手了帅位。’布鲁斯(格罗贝拉)开始鼓掌……但他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所以鼓了三下就停住了。办公室一片沉寂。阿兰说:‘我们必须做出改变了。住在绍斯波特的家伙以后不要再去王冠那家店烧烤了。那种随性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巴恩斯,以后不许叫外卖了。从现在起,我们每周日上午都要来报到,研究比赛录像。我们必须得把这家俱乐部带回到曾经的高度。哦,对了,我打算任命尼科尔当队长。有人有任何意见吗?好的,训练课见。’”

“阿兰迈步出去,室内鸦雀无声。我真的以为这就是个玩笑,结果现在所有人都糊涂了。我们所有人面面相觑。拉什说:‘他这混蛋以为自己是谁,还能决定我们能不能喝酒吗?’几分钟之后,阿兰突然开门说:‘开个玩笑,我退役了,祝大家好运……’”

全队暂时松了口气,但很快陷入了又失去了一个和俱乐部过往的紧密纽带的情绪。过去的12个月里,利物浦俱乐部挥别了俱乐部主席约翰-史密斯,主帅达格利什,现在又轮到了汉森。

索内斯收到了警告。向流浪者递交辞呈开启利物浦的五年合约的这天,流浪者俱乐部主席大卫-穆雷对记者说:“他正犯下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事后带着近三十年的认知回看这个决定,索内斯可能也同意穆雷的观点。

索内斯曾是利物浦昔日辉煌时刻的一份子,但这一次时隔7年重返安菲尔德,他发现俱乐部和球队都陷入了困境。某种意义上讲,索内斯看到的众多老熟人能让他安心,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是对球队的警告。当年并肩作战的老队友中,格罗贝拉33岁,吉莱斯皮30岁,一年内尼科尔、拉什和罗尼-惠兰也将加入三旬老汉的行列。至于其他人,斯皮迪和格伦-海森31岁,比尔兹利30岁,史蒂夫-麦克马洪和雷-霍顿29岁。

新任主帅需要大动刀子。球队不再遵循旧例,比如每天上午先在安菲尔德换上训练服,然后再乘坐巴士前往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索内斯规定球员们必须直接开车来参加训练,训练结束后直接回家,这么做效率更高,也更符合现代训练方法的要求,起码球员们不用穿着脏兮兮的训练服坐巴士回球场换衣服。队内的很多资深球员表示反对,他们感觉这样的高效会牺牲球员间宝贵的联络感情的时间。

索内斯在流浪者已经经历过一回了,他尝试改变球队的习惯,引入一种更现代化,更职业的执教方式。在1986年索内斯以球员兼教练身份加盟流浪者之前,俱乐部已经陷入低谷,他们欣然接受了索内斯的理念。而利物浦长久以来都是英格兰足坛的统治球队,索内斯遭到了激烈的抵抗。客场比赛结束后回家的路上,球员们会中途停下享受一顿鱼薯条,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习惯,或者至少有权在回程的大巴上喝上一杯。索内斯想要球员们改变饮食习惯,把食谱换成鸡肉、鱼肉、意大利面、沙拉和矿泉水。赛前不许吃牛排,也没有鸡蛋和薯条。“但是双份牛排是我们赢得的奖励啊。”球员这样回答。

索内斯的改革效果非常差,人员变动也一样,截止1992年夏窗,吉莱斯皮、斯皮迪、史蒂夫-斯汤顿以及球迷们意想不到的比尔兹利成了首批牺牲品,麦克马洪、海森、霍顿、威尼森和阿布莱特也受到波及。球队花了一大笔钱先后引进马克-莱特、迪恩-桑德斯、马克-沃尔特斯和迈克尔-托马斯。部分新援的薪资比队内的前辈还要高。这进一步加剧了球员对索内斯的不满情绪,在合约谈判这方面,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来索内斯自己也承认,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当年七月,桑德斯以创英国足坛转会费纪录的290万英镑从德比郡加盟利物浦,他在杯赛中为球队贡献了多粒进球,但这支面貌一新的红军却发现联赛中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索内斯想要改变球队,换掉一些老将,引进一些年轻人。”桑德斯说,“换血本身就非常不易,但妨碍格雷姆的最大原因还是伤病。太多的球员因跟腱伤势倒下,没人知道原因。我一直到一月份才开始和约翰-巴恩斯线个赛季里,利物浦仅有一次无缘积分榜前两名(那次是1980-81赛季,但他们赢得了欧冠和联赛杯)。索内斯执掌的首个完整赛季,利物浦最终排名联赛第六,21个客场中仅仅取得3场胜利。足总杯决赛击败桑德兰掩盖了部分球队的大问题,更衣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糟糕。

索内斯承认是自己的过失。也许利物浦受到的最大伤害是1992年4月那次,当时索内斯因心脏搭桥手术住院。他在接受《太阳报》的专访时公开了这一消息,而《太阳报》因三年前对希尔斯堡惨案的不公正报道在默西赛德郡受到了严厉谴责。尽管索内斯赶上了足总杯决赛,俱乐部给他的支持就是公开批评以及对未来的言行提出了警告。

回想俱乐部的光辉岁月,利物浦的引援记录是非常出色的。90年代早期,他们开始一反常态地大手笔砸钱,显得奢侈而又随意。

保罗-斯图尔特的名字足以入围任何一份“水货”名单。1992年7月,利物浦以230万英镑的价格从热刺签下斯图尔特,俱乐部希望他能给偏软的中场增添硬度。他对自己那段极易被遗忘的利物浦生涯给出了这样的总结:“踢了几场比赛,和索内斯有过多次争吵,其余的时间都花在喝酒和嗑药上了。不怎么样。”

委婉一些说,斯图尔特不是索内斯的拥趸。但他认为自己才应该为没能在利物浦立足负责,没有逃避自己在红军失控的事实。利物浦确实早已有了酒文化(“让主帅非常不爽”),不过自己嗑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这完全是我自己的责任。”

与此同时,斯图尔特也大为不解,上次夺冠也不过是两年前的事而已,利物浦那著名的团队精神怎么就成这样了。“过去的利物浦凭借出色的团队精神总是能赢得荣誉,但当我来到球队的时候,一切已经变了。”他说,“球员们开始考虑自己的情况,心里想着,‘这座堡垒的围墙正在坍塌,所以我最好还是照看好自己。’大家开始推卸责任,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团结。他们引进了太多新援,包括我在内,却没有起到效果。只是一片混乱,看不出建队方向。”

纵观糟糕的1992-93赛季,你很难挑出利物浦的最低谷:他们1-5惨败于考文垂;优胜者杯两回合被莫斯科斯巴达6-2击败,两人被罚出场;主场0-2不敌博尔顿;还有联赛杯对阵第四级别球队切斯特菲尔德,在0-3落后的情况下艰难战成4-4平。创转会费纪录加盟的桑德斯仅仅一年后就被索内斯清洗,随后他在维拉和斯汤顿以及霍顿开启了新生活。比尔兹利也十分享受在埃弗顿的时光。一切都对利物浦帅位的这个男人十分不利。

仅有的亮点还是队内的一些新鲜血液,比如麦克马纳曼、雷德克纳普、马什、罗布-琼斯和唐-哈奇森,但此时的利物浦完全不具备培养年轻人的豪门氛围。“我们都是球队的一份子,有时候表现也还不错,但作为年轻球员,我们还嫩得很。”哈奇森说道。

哈奇森表示一些新援“完全没能达到利物浦的标准”。此时能想到的就包括丹麦后卫托本-皮埃切尼克和匈牙利中场伊斯特凡-科兹马。罗森塔尔给出了评价:“从这个时候开始,俱乐部有意引进更多的海外球员,但在我看来,利物浦对球员的选择并不好。”

对利物浦招募工作的评价多年来都没有提升,而索内斯还拒绝了关于两名球员的推荐,当时英格兰足坛的大多数人对这两名球员还一无所知,一位是丹麦布隆德比的彼得-舒梅切尔,另一位是法国尼姆的埃里克-坎通纳。索内斯知道坎通纳的风评,他的观点是“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名问题球员”。利物浦的损失成了利兹联,以及曼联的巨大收获。

1993年3月,曼联在安菲尔德2-1取胜,这成了红魔追逐26年来首个联赛冠军过程中的重大胜利。这场失利使得利物浦仅仅高出降级区3分。红军最终攀升至积分榜第六名,但也不过只比降级区高出10分。曼联则加冕为首个英超赛季的冠军,弗格森下定决心要让曼联成为统治英格兰足坛的俱乐部。把利物浦从王座上踢下来?利物浦自己就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那个赛季结束时,董事会一度考虑换帅,达格利什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甚至告诉俱乐部,只要伸出橄榄枝,自己就会开心地告别布莱克本“回家”,但是媒体疯狂猜测了一周,董事会的消息甚至被泄露了出去,新的俱乐部主席大卫-摩尔斯表示“给俱乐部的声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最终索内斯勉强保住了帅位。摩尔斯说索内斯继续留下,“履行完三年合约,我也希望他能执教更长时间”。

索内斯承认自己犯下了一系列错误,尤其后悔和《太阳报》打交道。但他坚持认为,利物浦的更衣室文化和人员构成的确需要重大的改变。无论如何,在索内斯接手球队的时候,1989-90赛季的那支利物浦确实已经步入衰退期。“咱们就实话实说吧,格雷姆面对的就是一个双输的局面。”尼科尔坦言,“我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接受了,大家都经受了很多困难。”

即便是素来以喜欢垃圾食品闻名的尼科尔也承认,索内斯强调改变食谱是对的。“其实很多观点都是常识。”他说,“他对我们的要求不过是摄取合理的膳食,不要喝酒,并不是要我们跳进装满鲨鱼的大水箱里。”

西蒙-休斯曾经写过一本关于利物浦90年代故事的书,书名就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索内斯在书中说道:“我所知道的就是,当我重返俱乐部的时候,球队不够好,阵容也不行。必须立刻开始重建,球员的能力不够,态度也相当糟糕。我们全队都太软弱了。”

“我并不后悔自己对球员们保持严厉的态度。有时候我显得不够圆滑,缺乏政治头脑。在管理球队这方面,我希望球员们能和我保持一样的想法,但整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有些人怀疑悄然间继承了“靴室”精神的罗伊-埃文斯可能无法胜任利物浦主教练的职位,以这个岗位的要求来衡量,他的老好人属性有些过头了。当然,埃文斯希望采取比索内斯更柔和的执教方法,但他也无惧做出一些无情的决定。一些索内斯治下并不成功的引援,比如迪克斯、皮埃切尼克和斯图尔特,很快就被放弃,然而格罗贝拉、惠兰、尼科尔和扬-莫尔比也没能躲过。没过多久,利物浦上一次夺冠的阵容就只剩了巴恩斯和拉什。

“这是一支天赋爆表的球队。”1994年9月从温布尔登加盟利物浦的约翰-斯凯尔斯说道,“门前有大卫-詹姆斯。防线上的三个名额由马克-莱特、尼尔-鲁多克、菲尔-巴布、多米尼克-马特奥和我进行竞争。边翼卫位置上有杰森-麦卡蒂尔和罗布-琼斯支援进攻。约翰-巴恩斯、杰米-雷德克纳普和迈克尔-托马斯搭档中场。科里莫尔是个非凡的天才。罗比-福勒和史蒂夫-麦克马纳曼也都是不可思议的球员。当时的麦克马纳曼真是状态火热。罗比则是另一个级别的球员,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球员之一。”

1995年夏天,利物浦以创英国纪录的850万英镑从诺丁汉森林签下科里莫尔,这是俱乐部对外界发出的有力声明。利物浦打造了稳固的防线,优雅的中场,前场有顶级的机会创造者麦克马纳曼,以及天生射手福勒。科里莫尔被视为球队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此后很多年里的无数引援也都被给予同样的厚望)。

然而情况迅速急转直下。赛季开始三个月后,科里莫尔在接受《442》杂志采访时表达了对新东家的不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行当会干出这样的事,砸下850万英镑的巨资,却从第一天起就没有清晰的规划,说明打算这么用好这笔投资。”

他还给出了其他的批评。“我对豪门的看法改变了。你以为你来到豪门后会是各方面都追求卓越的氛围,你以为他们会是杰出的榜样,但他们差得很远。”

“当年在诺丁汉森林,我会带球上前,一对一解决后卫,然后得分。”他对The Athletic说道,“这就是我转会利物浦的原因,所以我以为他们在考察过我两个赛季为球队打进45球的表现后,会希望我能在利物浦延续他们看中的优点。”

“首秀我确实取得了进球,但整场比赛下来我几乎没怎么触球。阵中有巴恩斯、雷德克纳普和托马斯等球员,他们喜欢玩儿一两脚快速出球,典型的利物浦式传跑风格,他们确实很擅长这么踢,但那也是一种相当僵化且教条的踢法。我还记得自己十分尊敬的罗尼-莫兰在球队会议上说,麦克马纳曼是全队唯一一个可以带球的球员。我记得也就过了四五个星期吧,我开始琢磨,‘这是胡闹。他们打破了英超转会纪录把我签下,却没有制定适合我的比赛计划。’”

科里莫尔的其他批评可以说更加尖锐。关于“杰出的榜样”的说法?“在诺丁汉森林,我们有个叫彼得-爱德华兹的家伙,他会处理我们的食谱等事务。那比阿尔塞纳-温格改造阿森纳还要早。效力诺丁汉森林期间,我可以不费力地踢到比赛结束,而且感觉自己还能再踢一场。”

“然后我去了利物浦,食堂里有个员工端出厚厚的烤面包片,在上面抹上黄油。鲁多克还会放上几片培根。对方还会问他,‘鲁多克,要个煎蛋吗?’体能训练形同不存在。以10分制计算,我给当时诺丁汉森林对英超联赛的备战打9.9分,利物浦只有5分。在利物浦,我有两三年时间的身体状况都不大好。”

季前热身赛首次搭档,科里莫尔就和福勒就有了分歧。“罗比和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他说,“我们现在相处得不错,但在当时,我们场下并不来电。也没什么具体的抱怨,也不像谢林汉姆和科尔之间的关系那样,但可以肯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紧张。我很气愤,因为我必须彻底改变自己的足球风格。但是作为比赛中的搭档,我们还是成功了。场下的关系并没有影响到我们场上的输出、进球和助攻等。罗比最近接受采访时说我是他合作过的最佳锋线搭档,我要感谢他的称赞。”

合作的首个赛季,科里莫尔和福勒各项赛事一共打进55球。十一月下旬至十二月上旬,利物浦连续五轮未尝胜绩,这使得他们在争冠战役中已基本没有容错空间,最终他们位列联赛第三,身前是曼联和纽卡。另一条战线上,利物浦晋级足总杯决赛,让球队看到了又一座奖杯的希望。

其中一张是1996年足总杯决赛之前利物浦球员在温布利球场大笑的照片,他们都身穿阿玛尼赞助的奶油色西装。

“上帝啊。”弗爵爷惊呼,“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布莱恩-基德(当时的助教)说,看到他们这身打扮,我们开球时就取得了1-0的领先。是傲慢吗?过分自信?我不知道你会怎么评价,但这事干得太荒谬了。”

曼联后来确实在决赛中1-0击败利物浦夺冠,坎通纳打进制胜球。斯凯尔斯曾说,如果最终比赛的结果拿不出手,没人会谈论这身西装的,他是对的,但同时,他也坦言:“作为一支球队,穿上一身亮眼的奶油色西装对自己并没有益处。其他的事情已经足够拉仇恨了,这下更把自己树成标靶了。”

斯凯尔斯所说的“其他的事情”,是指球员们已经由于上涨的薪资和英超带来的曝光率分心了。直到1996-97赛季结束,利物浦都没能摆脱“辣哥(Spice Boys)”这个标签的影响,赛季最后五轮,处于争冠行列的利物浦仅仅取得一胜。外界也意识到利物浦的部分球员过于放纵,丰厚的合约,知名度颇高的女友,纸醉金迷的假期,还有周六晚上从安菲尔德赶赴伦敦夜店,导致他们没法兑现自己的天赋。

前曼联边锋李-夏普讲述了某天晚上的故事,他和队友在柴郡的小镇阿尔德利埃奇的一家酒吧偶遇利物浦球员。夏普说罗伊-基恩和对方爆发了一场激战,一个接一个地进行嘲讽(“你,巴布,滚回考文垂去。雷德克纳普,你说你在比赛中都做了些啥。还有你,斯凯尔斯,你烂透了。”)。

听上去像是个添油加醋的故事,但斯凯尔斯证实确有其事。他说:“我们确实出去玩了,然后意外地遇到罗伊。我们当时就想,‘得,开始了……’不出所料,罗伊加特林开始启动。感觉他的耳朵里都会冒出蒸汽一般。”

“问题在于,如果说的是生活方式,比如逛夜店,和名人约会之类的,我们的模式和他们的也没有多大区别。是的,我们会出去潇洒,但我不认为其他球队,包括曼联在内,不会做一样的事。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也会碰到其他球队的球员。”

科里莫尔也同意。“这就是我厌烦谈论‘辣哥’的原因。如果你比较当时两支球队的阵容,我不认为有多大差距。事后评价的话你当然会说,‘好吧,吉格斯有13个英超冠军在手,而麦克马纳曼一无所获。’但以天赋而论,两套阵容差不多。”

他仍记得为英格兰效力时,坐一桌的利物浦帮(“有说有笑”)和坐另一桌的曼联帮(“都十分严肃”)之间的区别给自己的震撼。有一天下午,科里莫尔走出梅尔伍德的时候看到福勒给埃文斯戴上了一个发箍,然后弄乱了他的发型。“我当时就想,‘他真是疯了!那可是我们的主教练!’你能想象有哪名曼联球员敢这样戏弄弗爵爷吗?”

你也无法想象曼联球员会像詹姆斯一样,1997年3月,利物浦4-3险胜纽卡,赛后表现不佳的詹姆斯承认自己前一天晚上“玩了几个小时的《铁拳2》和《古墓丽影》”,场外的种种风波让球迷也心生怀疑,这帮球员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

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有传闻称利物浦球员有一场比赛中在场上玩起了击鼓传硬币,终场哨响时持有的球员在赛后要请大家喝酒。听上去十分离谱,但斯凯尔斯再次证实。“还不单是一场比赛,几场比赛过后,球队遭遇了重大打击,大家意识到这次确实玩儿得过火了。”

“利物浦阵中的球员们当然有不同的性格。”科里莫尔说,“但我认为最关键的区别还是主教练。听上去是针对罗伊-埃文斯,但我想说的只是他真的不是弗爵爷。坦白讲,也没有多少主帅能做到弗爵爷那样。罗伊是个好教练,他的理念就是和球员形成共识,一种柔和的管理方法,他就像个随和的大叔,而弗爵爷是个无情的独裁者,他总是希望榨出球员们的最后一丝天赋。”

“我有时候会表现得不够职业吗?尼尔-鲁多克或雷德克纳普会吗?是的,百分百肯定。但这也和你所处的环境有关。如果你加入一个极为职业的组织,你会受到积极的影响。如果你加入的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也会跟着堕落。利物浦的更衣室就是非常随意的,大家喜欢开玩笑,但我认为俱乐部的基本想法就是:‘只要我们坚持现在的传跑风格,我们就能取得成功。’在那段时间里,俱乐部从未反省或认真考虑自己的管理方针。”

在个人层面,利物浦也有一些成就颇高的球员,拉什和巴恩斯都在俱乐部收获了大把荣誉,麦克马纳曼转投皇马后赢得了欧冠和西甲冠军,福勒的天赋似乎没有上限,直至被伤病击倒,而被看作“辣哥”组合门面的小雷德克纳普,被视为完美的职业球员,但总体来看,就是缺少了点什么。

“我们缺少的就是无止境的追求,每周都不懈地追求卓越的精神。”斯凯尔斯表示,“我们缺乏那种领导力。在训练和比赛强度方面,我得说弗爵爷比埃文斯更加严酷,也给更衣室注入了更严明的纪律。”

听上去是对埃文斯的强烈谴责。斯凯尔斯回答:“我不希望自己的话听上去是这种感觉,不论是作为球队主帅还是作为普通人,我都是高度赞赏罗伊的,现在也一样。如果我后撤一步以客观的视角来看待他的优点和缺点,我会说罗伊身上的优点数不胜数。”

“我也相信罗伊和莫兰是不希望我们这么放纵的,有时候你能明显地看出他们的失望之情,但是俱乐部仍然依靠老式的学院派管理方法,更倾向于让球员自我约束。在70年代和80年代,俱乐部拥有一群不可思议的球员。可能到了90年代,作为一家正在转型的俱乐部,我们需要更加强大的领袖。”

再次感叹,听上去对埃文斯有些严苛,他柔和的管理思路确实比前任的独裁更加成功。利物浦成了一支进攻更为流畅,运转更快速的球队,麦克马纳曼、科里莫尔和福勒的组合也让所有的英超对手忌惮不已。在埃文斯手下,利物浦球员们都有了提高。但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没能达到俱乐部的期望。

埃文斯在《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一书中表示:“我希望球员们享有在场上自行做决策的自由。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信任。也许我对他们过于信任了。如果出了问题,主教练就危险了。但你没法掌控比赛结果。在球队上场前,我只会给他们传递一个非常简单的信息:‘享受比赛。’之后,就交给他们了。我相信他们会有好的表现。”

1997年3月24日,利物浦2-1击败阿森纳,距离领头羊曼联还差三分,联赛还有最后7轮。之后弗格森的球队主场负于德比郡,利物浦有机会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第二天他们能在安菲尔德战胜考文垂,就可以追平曼联。

结果前65分钟都1-0领先的利物浦最终被对手逆转,1-2告负,两粒失球均是角球。“你能怎么解释?”赛后愤怒的埃文斯问道。

4月19日利物浦主场迎战曼联的比赛是足以决定冠军归属的一场比赛:利物浦有机会时隔七年重返宝座。等到比赛临近,似乎本场比赛也成了利物浦争冠的最后机会。他们没能把握住。加里-帕里斯特上半场就两度利用角球机会得分,60分钟过后,状态糟糕的詹姆斯对加里-内维尔的传中判断失误,安迪-科尔借机把比分改写为1-3。利物浦三月下旬还处于十分有利的位置,结果最终仅排在第四,落后曼联7分。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觉得利物浦俱乐部并没有为英超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改变做好准备。我效力利物浦期间,俱乐部上下还在坚持70年代和80年代效果不错的管理方法。我觉得当时俱乐部仍有一种感觉,夺回冠军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只是什么时候的问题。七、八十年代的统治在人们心中的印象非常深刻,但自从1990年起又发生了太多的事。”

埃文斯决定在那年夏天进行变革,他让1989-90赛季的最后一位夺冠功臣——巴恩斯以自由身离队,并让前曼联中场保罗-因斯顶替他,后者也立即被任命为队长。就和90年代以及00年代的很多引援一样,利物浦希望因斯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然而球队防守端的短板仍未解决。1997-98赛季是个有些诡异的赛季,利物浦有过高光时刻,通常都由麦克马纳曼或17岁的迈克尔-欧文制造,年轻的欧文就像四年前的福勒一样自信地站上了英超的舞台。但福勒的伤情已经引起了球迷的担忧。

对于90年代的利物浦来说,每一次夺冠的希望都会蒙上阴影。他们在联赛中仍能排在第三,但杯赛和欧战相继出局让人们越来越相信球队真的下滑了。有些事必须做出改变了。

如果任命埃文斯可以被视作“靴室”精神的永垂不朽,那么到了1998年夏天,俱乐部也不得不承认,利物浦上一次夺冠之后的八年里,英格兰赛场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

曼联成功地结束了漫长的复兴期,驾驭了英超的浪潮,在弗爵爷的带领下迈入新时代。阿森纳也在聘请温格后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这位法国教头不仅帮助枪手开辟了新的市场,还为俱乐部引入了全新的膳食、体能、训练技术和其他方面的相关知识。相较之下,利物浦还活在旧时代。“鲁多克,要个煎蛋吗?”

随着莫兰退休,利物浦董事会终于决定拥抱国际化的管理方法,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格。但向来忠诚又感性的摩尔斯认为俱乐部要么应该在埃文斯之上任命一名足球总监,要么找个人与埃文斯合作,而不是直接取代他。和七年前一样,他们又联系了当时正在执教贝西克塔斯的托沙克。托沙克再次表示拒绝,他觉得这样的安排行不通。

最终,他们找到了霍利尔,这位前法国国家队主帅在高卢雄鸡夺得世界杯那年就是出任的技术总监一职。霍利尔一度接过谢周三的帅位,利物浦CEO彼得-罗宾逊正好在这个时候找上门,问他有没有兴趣谈谈在安菲尔德任职的可能性。近三十年前就在利物浦当老师的霍利尔抓住了这次机会。不知何故,他最终和埃文斯同意联合执教利物浦。

两人因为一些小问题搞得关系有些紧张,比如旅程安排等,虽然矛盾只是慢慢累积,但两人已经显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管理思路。球员们仍然会称呼埃文斯为“老大”,但他的权威已经日益消失了。第五轮对阵西汉姆前,两人就人员选择产生了分歧,埃文斯想沿用上一轮的首发,而霍利尔坚持用哈克尼斯顶替里德尔。那天利物浦败走厄普顿公园,自此红军一连九轮都状态低迷,仅仅取得一场胜利,拿到6个积分。

“令人感到相当不安。”当时刚刚升入一线队的大卫-汤普森说,“没人知道到底是谁掌握话语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就是俱乐部主席不愿意告诉罗伊他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一年前从克鲁转会来的丹尼-墨菲也感到困惑。“很尴尬。杰拉德是个非常谦逊的人,刚来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坚决地推行自己的理念,但总是会发生冲突,因为罗伊就是老派的‘靴室’类型教练,杰拉德则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有点人多手杂的意思。咱们眼前能看到的迹象并不多,但你能感觉到,罗伊走人已经不可避免了。”

埃文斯在新闻发布会上强忍泪水,他说自己和霍利尔之间没有不睦。摩尔斯曾经恳求埃文斯留下,哪怕不出任联合主帅,也可以担任其他职位,但为利物浦奉献了35年时光,先后出任学徒、球员、教练和主帅后,埃文斯认为“为了给杰拉德和球队一个机会,我必须离开。我不想成为一个阴魂不散的怨灵”。

几个星期之后,一篇关于失控的圣诞派对(、奶油,一团糟)的报道让霍利尔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他对球员们的着装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以及在规定的时间享用规定的食物和饮品。训练基地的走廊和更衣室均禁用手机。前利物浦队长菲尔-汤普森回归出任霍利尔的助手,他的任务就是督促球员们依军令行事。

“杰拉德非常狠。”墨菲说,“他清洗了很多不能和自己步调一致的资深球员。俱乐部的纪律有了极大的转变,除了着装和守时,训练也有了变化。训练的强度更大了,也更成体系。不是说以前的训练不行,只是更接近温格在阿森纳的训练方法了。”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买霍利尔的账。哈克尼斯和麦卡蒂尔很快选择离开,但即使是留下的球员,也对新主帅的理念有一定怀疑。“他的部分理念确实不错,尤其是球队的纪律性,因为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大卫-汤普森表示,“但说到足球层面,他奉行的是team-block文化,在我看来有些过时。我不认为你可以说他在利物浦的作为像温格在阿森纳做的那般有革命性。”

霍利尔的第一笔引援是费里,这名迟缓的法国中场仅仅出场了47分钟,半年后就被甩卖至索肖。有传言称,俱乐部之所以要引进费里,就是为了充当霍利尔在更衣室的眼线。接下来一连串名字和口音都不熟悉的球员成了利物浦的匆匆过客,没有一个能给人留下印象。与此同时,合约即将到期的麦克马纳曼和皇马达成协议,将在合约到期后自由身加盟。“那是一次灾难性的失误。”大卫-汤普森评价,“白白让他合约到期,让他在续约谈判中感到混乱,是利物浦最大的失误之一。”

即使麦克马纳曼即将离队,霍利尔仍然强调本地人才的重要性。之前球队7-1大胜南安普顿的比赛里,7粒进球都由自家青训完成:福勒(戴帽)、多米尼克-马特奥、杰米-卡拉格、欧文和大卫-汤普森。然而之后各项赛事的12场比赛,利物浦只赢下2场。4月21日,利物浦主场0-1负于莱斯特城,而0-2落后的曼联在都灵3-2逆转尤文晋级欧冠决赛。

詹姆斯、因斯和麦克马纳曼离队,来到球队的新人分别是维特斯的桑德尔-维斯特韦德,威廉二世的萨米-海皮亚,朗斯的弗拉基米尔-斯米切尔,勒沃库森的埃里克-梅耶尔以及马赛的蒂蒂-卡马拉。有一家报纸评价道:“与其说这是一份欧洲足坛名人录,不如说球迷真的想问,‘这家伙是谁?’”

另外两个稍微熟悉一些的名字是布莱克本的瑞士后卫斯特凡-亨克兹和纽卡的德国中场迪特马尔-哈曼,但整体的引援质量还是令人生疑。

“我当时还没有这样想,但杰拉德搞不好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引进六到七名外援身上。”哈曼表示,“其实当时球队里已经有一些不错的英格兰天才了,尤其是迈克尔-欧文和史蒂文-杰拉德,但他还是想改变球队的结构。其中一些引援确实没话说,萨米和斯特凡可能是之后三四年里英超最好的防守搭档。”

利物浦的联赛积分已经连续四个赛季下降:从1994-95赛季的74分一路降至1998-99赛季的54分。之后的那个赛季,利物浦在霍利尔的带领下拿到了更可观的67分,而且球队也摆脱了之前数年的防守顽疾,联赛总计失球30粒,全英超最低。亨克兹和海皮亚的搭档拯救了利物浦的防线。

不过难点在于让刚刚做到稳健防守的利物浦实现攻守平衡。欧文的横空出世和福勒颇有几分相似,不幸的是,伤病问题也差不多。1999-00赛季,福勒和欧文合计只在英超完成30次首发。很长一段时间里,利物浦的进攻威胁主要由凶悍的左脚将帕特里克-博格和不确定性相当大的卡马拉提供。梅耶尔确实十分努力,但天赋实在有限。

1990年最后一次夺得联赛冠军后,利物浦只赢得了两座奖杯。而在2001年那耀眼的三个月里,利物浦先后捧起联赛杯、足总杯和联盟杯。

夏窗免费引进的马库斯-巴贝尔和加里-麦卡利斯特给球队带来了更多的经验,更多的专业知识,以及更强的实力,利物浦也经历了队史最激动人心的赛季,这同时也是最折磨人的赛季之一。

“真是太棒了。”哈曼说道,“从二月起,就是一场接一场的重大比赛:1/4决赛,半决赛,决赛,我们取得了对埃弗顿的关键胜利(麦卡利斯特补时阶段进球帮助利物浦3-2险胜)。球队非常团结,彼此信任,真不是自大,有时候我们确实觉得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三场决赛都能让人犯心脏病。联赛杯决赛,利物浦点球击败第二级别球队伯明翰;足总杯决赛,利物浦0-1落后,欧文最后8分钟梅开二度逆转获胜;然后是与霍利尔一贯的谨慎相违背的联盟杯决赛,利物浦加时赛5-4险胜阿拉维斯。

“我们确实有可能输掉这三场决赛。”哈曼表示,“我们当然有可能输给伯明翰,但就像人们赢得首个大满贯或首个冠军一样,第一个冠军实在太重要了。它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因为一旦你赢得奖杯,遇到困难时自己能够克服。”

2001年10月13日,安菲尔德进入半场休息,利物浦暂时0-1落后于利兹联。在主队更衣室内,霍利尔在中场训话时感到胸口疼痛。他谨慎地通知了俱乐部医生马克-沃勒尔,沃勒尔测了他的血压,被读数吓了一跳,随即叫了救护车。霍利尔被立即送往布罗德格林医院,诊断结果为主动脉夹层,需要马上进行手术。幸运的是,如果完场后才动身,球场外的道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救护车肯定来不及赶到医院。

赫斯基回忆说:“我当时腿筋受伤了,在医务室里躺在其中一张治疗台上,等着队医检查。主教练走了进来,他看上去情况就不太好。我起来给他让位子,他让我好好歇着,但是我说:‘不行,你看上去状态不对。’我当时还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这事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哈曼说,“杰拉德幸运地逃过一劫。之后他休养了五个月,我们在菲尔-汤普森的带领下表现不错。这也足以说明杰拉德在球队的地位,因为我们想为他做出更大的努力。我们知道,每一场胜利都能让他有不错的心情,有助于他的恢复。”

霍利尔在三月重返场边的教练席,亲自指挥一场关键的欧冠小组赛。利物浦三军用命,2-0击败罗马挺进1/4决赛。五天之后,赫斯基伤停补时阶段送出传中,斯米切尔凌空绝杀切尔西。利物浦在联赛还剩五轮时以净胜球优势力压曼联,占据积分榜头名。阿森纳仍是夺冠热门,暂时少赛两轮,但利物浦球员短暂地看到了终结12年等待的希望。

赫斯基形容霍利尔是“我们的护身符,我们的领袖”。霍利尔的传奇地位日益牢固,康复后的名望空前高涨,他的球队似乎是一切皆有可能。展望剩余5轮联赛和可能的5场欧冠比赛的霍利尔对球队喊线年的见识回看,可以轻易地找到分水岭。欧冠1/4决赛次回合,利物浦客场暂时与勒沃库森战成1-1平,球队总比分2-1领先,但当霍利尔用斯米切尔换下防守型中场哈曼时,球队失去了控制力。不到7分钟的时间里,勒沃库森连扳两球,利物浦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当我看到自己的号码时,我非常惊讶。”哈曼表示,“我现在仍然没有走出阴影。”

利物浦在英超时代终于首次赛季排名高过曼联,无奈阿森纳过于强大。“很不幸,我们是在和两支天赋强到难以置信的球队争夺冠军。”墨菲说,“我们可以原谅自己没能超越他们,但当时我们真的非常接近夺冠了。球队的进展非常好,我们很接近终结等待了。”

这样的心态也体现在转会市场上。利物浦原打算签下阿内尔卡,他在租借期间的表现非常出色,但双方未能就个人待遇达成协议,于是霍利尔转攻塞内加尔前锋迪乌夫。迪乌夫在场上没有显现多大的影响力,在更衣室的人缘也相当差。霍利尔比作齐达内的布鲁诺-谢鲁和萨利夫-迪奥则非常平庸。“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专门苛责迪乌夫。”墨菲表示,“但他确实给球队造成了一些后续影响。他的性格实在不利于球队构建和谐的氛围。”

杜德克在自传中透露,霍利尔一度把怒火全部发泄到了球员身上,说他们“就是在等着自己下课”。当时报道利物浦的记者们都有了这样一种印象,这位主帅已经变得有些偏执了。“这可能是最适合的词。”墨菲说道,“也许更多的是对某些批评声的失望。我们的步子迈得太大了,然后突然之间,我们的水平下降了,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尤其是他。”

即便是公认的霍利尔拥趸,比如卡拉格、杰拉德、墨菲和欧文,也意识到球队需要改变了。“我一向喜欢谈论霍利尔的优点,因为他给我的职业生涯带来了极大的帮助,也给我的人生施加了巨大的影响。”墨菲表示,“我能肯定史蒂文、迈克尔和其他人也会是同样的观点。但在经历那场大病后,他也确实不复往昔了。他的思维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敏捷了。有些东西变了。当时回想他的经历时,也不会感到意外。”

2004年3月9日,穆里尼奥在老特拉福德狂奔庆祝波尔图最后时刻的进球,正式让英格兰球迷们认识了自己。同一天,穆帅的经纪人之一——豪尔赫-拜德克联系了利物浦CEO里克-帕里,表示自己的客户有意接任霍利尔。

双方当前下午在安菲尔德会面,拜德克概述了穆里尼奥担任教练、主帅和虚衔的契合度。拜德克的说明给帕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但41岁的狂人当晚的疯狂庆祝也让他挠头。“看到穆里尼奥的疯狂庆祝,我更加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帕里说道,“当然,我能肯定他能成为一位出色的利物浦主帅,对他的执教能力没有怀疑,但,他真的是一名利物浦的主帅吗?他能体现俱乐部的价值观吗?”

穆里尼奥公开表达了自己对于执教利物浦的兴趣,说“利物浦是一支会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球队”,而依靠阿布强大财力重建的切尔西,是个“不确定的工程”。随着霍利尔时代悲惨落幕,双方继续对话。霍利尔下课的两天后,穆里尼奥率领波尔图登顶欧冠,狂人自然还在利物浦董事会的考察范围内。查尔顿主帅阿兰-柯比什利也在考虑之列。

最终,摩尔斯和帕里选择相信第一直觉。贝尼特斯没有穆里尼奥的光环或魅力,但他在巴伦西亚的执教成绩相当出色,三年里率队夺得两个西甲冠军和联盟杯冠军。总之,穆里尼奥得到了切尔西的帅位:更高的薪资,更多的预算,更好的阵容,更光明的前景。各方都感到满意。

卡拉格对贝尼特斯给训练场,尤其是防守端带来的影响赞不绝口。贝尼特斯拥有卡拉格期盼的一切,而2002年巴伦西亚在欧冠小组赛中主客场双杀利物浦时,贝尼特斯就注意到了卡拉格。杰拉德表示,贝尼特斯执教的巴伦西亚是自己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球队的组织性和战术纪律非常出色。

不过在2004年欧洲杯期间,贝尼特斯在里斯本的英格兰下榻酒店里和两人以及欧文见了一面,他给三名球员留下了好坏参半的印象。卡拉格觉得非常好,贝尼特斯显然做足了功课,能说出替补左后卫斯蒂芬-沃尔诺克的名字,也能说明阵中哪一名球员适合哪套体系。而杰拉德和欧文都觉得贝尼特斯有些冷漠。

“霍利尔是个讲人情的主帅。”哈曼评价道,“他总是会问,‘最近怎么样?你妻子过得怎样?孩子们如何?’他对球员是很温暖的。拉法正好相反。他唯一会问的就是你前一天晚上有没有看比赛录像。你只需要完成他交给你的工作,如果你能做到,你就可以和他共谋未来。其他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但他安排的训练课确实无可挑剔。说道对比赛的认知,他把我带到了一个新的层级。他会深入地解释战术体系和不同的比赛方式,他能让你以不同的方式思考比赛。他会想到一些你之前从来都不曾考虑的观点。在防守端,他太棒了,我们成了一支组织有序的球队。”

贝尼特斯希望利物浦的防守站位能更靠前。他还希望球队能掌握更丰富的战术知识,在场上完成更多变化,尽管球队的基本阵型始终是4-2-3-1,全队也要有在不同体系间相互切换的能力。

除了批准争议颇大的把欧文卖给皇马的转会,贝尼特斯还公开质疑杰拉德是否具备战术纪律以出任自己体系中的双后腰之一。阿隆索加盟球队后一直有上佳的表现,但贝尼特斯入主的头六个月里,球队的战绩还是略显挣扎。2005年1月,利物浦在足总杯赛场尴尬地被伯恩利淘汰,之后有惨败于南安普顿,汉森更是把这场比赛成为自己退役后利物浦最糟糕的表现。“我们还没有入土,但现在比15年前更接近危机。我觉得现在已经相当危险了。”

然而在球迷当中,对贝尼特斯逐渐形成了类似宗教一般的认同感。数周之后,就在利物浦和切尔西在千禧球场争夺联赛杯冠军之前,有球迷带了一幅贝尼特斯的金色肖像画来到卡迪夫的大街上。穆里尼奥的切尔西那天赢得了冠军,杰拉德的乌龙球成了比赛的转折点,但“拉法革命”经过了迟缓的起步后,开始大步流星地前进。

接下来发生的事足以被称作传奇。凭借杰拉德主导的逆转,利物浦击败奥林匹亚科斯,顺利突围欧冠小组赛,之后接连击败勒沃库森和尤文图斯,与切尔西在半决赛相遇。这一次贝尼特斯赢得了战术对决,尽管穆里尼奥坚持认为路易斯-加西亚在Kop看台前的幽灵进球并没有完全过线,利物浦还是凭借成熟的表现击败了此前创纪录夺得英超冠军的切尔西。那场安菲尔德次回合比赛的现在氛围难以形容,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会相信有多疯狂。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段了不起的故事。如果回想我效力安菲尔德期间亲历的不同利物浦队,那我可能对其他时期的利物浦队的喜爱程度要胜过拉法那支。我们有坚实的防守,我们知道如何掌控比赛,我们有史蒂文突击,路易斯-加西亚打进重要进球,我认为我们找到了应对两回合杯赛的办法,但在联赛赛场,我们只排在第五,落后切尔西37分。我们离争夺英超冠军还差得非常远。能赢得欧冠真是太棒了。”

最近The Athletic对“伊斯坦布尔奇迹”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可以说这一高光时刻在利物浦长达30年的重返英格兰足坛之巅的旅程中占据了一个奇怪的位置。它恰好发生在1990和2020的中间点。也许,站在15年后的视角来看,这场史诗级的逆转能让大家暂时不去想这段漫长又艰难的复兴史。

然而在当时,这座大耳朵杯就意味着一切,对杰拉德而言尤其如此,这个从小就是Kop的利物浦人在23岁就成为了利物浦队长。此前那艰难的两年里,他有时候会觉得是自己独自扛起了对球队的高期待和失望之情带来的沉重负担。

杰拉德一直在考虑自己的未来,他也想过如果自己前往切尔西,职业生涯的成就是不是会比留在正在漫长重建期的利物浦更高。而现在,克服重重困难后,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可以暂时沉浸在极乐世界里。正如他当晚自己所说的:“我们都夺冠了,我怎么可以离开?”

第二天晚上,利物浦球迷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兴奋地参加夺冠庆典。球迷们爬上树一睹英雄们的芳容,而球员们在大巴上高举奖杯向球迷们致意。

杰拉德说这是自己人生中最棒的一周:数不清的庆祝和派对。感觉大家能嗨爆整个夏天。经历了切尔西的持续橄榄枝轰炸,以及被自己的未来抉择所扰,杰拉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也更加坚定了把自己未来寄托给俱乐部的决心。

没过几周,杰拉德的欣喜就被愤怒取代。他感觉俱乐部是在玩弄自己。杰拉德苦等两周才等来俱乐部新合约的报价,而且条件远远不及自己的期待。与贝尼特斯的会面反而加深了彼此的怀疑。杰拉德认为贝尼特斯从来没有高看过自己,想把自己卖了筹款用于重建球队。贝尼特斯否认了这一说法,不过资金确实是个问题,他郑重地询问球队队长,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对球队忠诚。

这已成为利物浦近些年的主题。上次联赛夺冠后的15年里,利物浦通过自家青训不断培养出顶级球员,然后看着他们离开。一切始于麦克马纳曼在1999年加盟皇马。没错,在他合约即将到期的时候,麦克马纳曼确实自己下定决心要前往海外挑战自我,但这股冲动是被俱乐部点起来的,1997年,利物浦愿意把麦克马纳曼出售给巴萨(只不过最终双方谈判破裂),而且之后的两年里球队也停滞不前。福勒也成了球队边缘人,他感觉球队已经不需要自己了,由于新合约的谈判迟迟没有进展,他在2001年转会利兹联。至于欧文,在贝尼特斯决定把他卖到皇马之前,他就已经迎来了合约的最后一年。金钱当然也是个因素,但这三名球员都认为俱乐部缺乏真正的承诺,温暖和抱负。

杰拉德也是这个情况。他被激怒了,递交了转会申请。俱乐部表示,只要切尔西愿意出价3500万英镑,就同意出售。“看上去这事就这么定了。”帕里沮丧地说。

那天夜里,杰拉德在电视新闻中看到,有球迷在训练基地外烧掉了一件印有自己名字的利物浦球衣。球迷们十分愤怒,杰拉德几个星期之前刚刚把自己写进了利物浦历史,现在就要背叛他们转投切尔西了。亲友纷纷给杰拉德发信息,恳请他留下。他真的希望成为自己家乡的犹大吗?他真的都考虑清楚了吗?杰拉德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他给沃勒尔医生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情况,听上去像是焦虑症。每次想到离队,症状都会变得严重。而考虑其他的选项时,自己可以冷静下来。于是在这个痛苦的夜晚,杰拉德拿定了主意。

杰拉德告诉俱乐部自己想要留队,并且续签一份新合约。此前的报价中加入了一项逃脱条款,规定如果利物浦没能取得欧冠资格,买方就可以支付特定的转会费带走他。杰拉德要求俱乐部移除该条款,他不想走。他想要以利物浦队长的身份率领球队夺得俱乐部最渴望的荣誉:英超冠军。

在全队从伊斯坦布尔回程的途中,球员们仍在庆祝冠军或者抓紧机会补觉,而贝尼特斯已经开始制定新的计划,考虑拉法革命的下一阶段。没错,他们是新科欧冠冠军,但他需要一套足以竞争英超冠军的阵容。伊斯坦布尔之夜的英雄——杜德克将会被雷纳取代,斯米切尔和决赛中有杰出贡献的米兰-巴罗什也会离开。感情不会动摇贝尼特斯的判断,从来不会。

“很多人都没有正视的一个现实是,在2005年的欧洲足坛,我们可能都没法挤进前15强甚至20强。”卡拉格说,“是的,我们赢得了欧冠,这是我们经历过的最棒的荣誉,但拉法和我们都非常清楚,球队必须补强来迎接新赛季。2005-06赛季,我们实现了巨大的突破,拿到了82个联赛积分,排在积分榜第三,还赢得了足总杯。”

“2005年之后,我们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问题在于,那可能是英超成立以来最好的时代。温格、穆里尼奥、弗格森和贝尼特斯执掌四强。竞争实在太过激烈,而我们没有足够的财力超越曼联和切尔西。我们也花了不少钱,但还需要砸下更多来补强球队,因为我们重建的起点比较低,而竞争对手们已经完成了重建,准备好争冠了。”

利物浦开始迎来水准更高的新援,雷纳、阿格、-西索科、库伊特,但即便是这些悍将,也称不上转会市场的顶级人选,贝尼特斯也必须继续押宝自由球员(奥雷里奥、岑登、沃洛宁)和低价引援(阿韦罗亚、加布里埃尔-帕莱塔、马克-冈萨雷斯),也在不同程度上取得了成功。“很多新援来到利物浦会陷入挣扎,因为俱乐部的体量太大,他们面对的期待太高。”沃尔诺克表示,“如果你为利物浦踢球,那你每时每刻都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利物浦在2006年夺得联赛第三,并依靠杰拉德的发挥捧起足总杯,到了2007年,球队再次跻身欧冠决赛,这次米兰成功复仇。利物浦的首发比伊斯坦布尔之夜的自己更强,但两个边路分别是彭南特和岑登,看上去还是稍显不足。有时候人们不禁会觉得,利物浦的整体实力还是稍微差了一截,导致球队过度依赖贝尼特斯的战术敏锐度和杰拉德的活力。

贝尼特斯经常会在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留在现场,等到所有的摄影机和录音设备都关闭后,他就会感叹如果俱乐部更快地采纳自己的建议采取行动,就能签下这样一些球员:丹尼-阿尔维斯,维迪奇,贝尔,塞尔吉奥-阿圭罗等等。在欧冠赛场上,利物浦要和足坛最大、最富有、最强大的敌人竞争,但是在转会市场上,他们实在无力抗衡。

利物浦没有一个像阿布这样的“甜爹”。与曼联相比,利物浦的比赛日收入不值一提,老特拉福德的座位多出31000个,而且相关的配套设施更完善。董事会多年来一直讨论在斯坦利公园建一座新球场的提案,这样一来可以提升俱乐部的收入,但如果不减少对球队的投入,他们就没有足够的财力实施这项大工程。俱乐部必须做出改变。

2007年2月一个寒冷的下午,吹过了安菲尔德的走廊,利物浦铺好红毯迎接新的老板:冰球俱乐部蒙特利尔加拿大人的老板乔治-吉列特,和德克萨斯游骑兵以及达拉斯星的老板汤姆-希克斯。

这起收购可以追溯至2003年,当时俱乐部主席大卫-摩尔斯首次表示,他可能不得不出售俱乐部才能让利物浦继续前进。表现出浓厚兴趣的人包括:身为利物浦球迷的房地产大亨史蒂夫-摩根,后来他买下了狼队;泰国总理他信,出于对他经营战略的困惑以及对不利舆论的担忧,利物浦拒绝了他的报价;罗伯特-克拉夫特,新英格兰爱国者和新英格兰革命的老板;迪拜国际资本(DIC)。摩尔斯极不希望自己搞砸这笔交易,就像帕里多次表示的那样:“传家宝只能卖一次。”

克拉夫特是他们最看好的买家,但他从未坚决地开出报价。DIC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也不错,2006年12月上旬,摩尔斯临时接受他们开出的4.5亿英镑的报价,但由于双方在出售和新球场计划两方面存在分歧,收购进程迟迟没有进展。到了2007年1月下旬,此前声称自己的财力不足以收购俱乐部的吉列特表示,他准备好了开出一份新的报价,这次他得到了希克斯的支持,希克斯可是美国最富有的人之一。这份新的报价包括建设新球场和引援投资等方面的承诺,最重要的是,他们表示会尊重俱乐部的传统,而且不会让利物浦面对财务风险。

同时也有一些令人不安的声音。如果球迷们无所谓希克斯把利物浦的死敌叫做“Man Ham”,那么对吉列特的回答就不能放过了,被问及如何筹款建设新球场时,吉列特只是耸耸肩,笑着回答:“我们还不知道。”

又一场欧冠决赛后的第二天上午。这次在雅典,利物浦全队下榻的酒店没有了两年前在伊斯坦布尔的疯狂氛围。他们面对米兰有不错的表现,比起2005年,对比赛的掌控做得更好,表现也更为成熟,但这一次,运气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贝尼特斯很生气,他气的并不是自己在场上看到了什么。整晚他都在雅典街头闲逛,让他焦虑的不是球队刚刚输掉了欧冠决赛,而是接下来这个夏天的不确定性。在他看来,不论吉列特和希克斯说了多少漂亮话,这两位新老板并不清楚如何面对转会市场,也不知道如何经营俱乐部。“我希望事情现在就能办好。”那天上午他对记者说道,“我已经厌烦光说不做了,我希望事情现在就办妥。”

那个夏天,他们确实给予了贝尼特斯需要的支持。利物浦错过了马卢达,他选择了切尔西,但俱乐部签下了贝纳永、巴贝尔,以及最令人兴奋的托雷斯,红军为他支付了队史新高的2020万英镑。这个夏窗利物浦的总支出接近4600万英镑,尽管通过出售球员收回了一半,这仍是队史最高转会支出。

新赛季的开局不错,托雷斯迅速征服了球迷,让利物浦的进攻有了质变,球队一直到十二月中旬都在联赛中保持不败。但是在幕后,俱乐部已经有了裂痕,一些重要的合作关系变得气氛紧张:贝尼特斯和帕里,贝尼特斯和老板,希克斯和帕里,甚至吉列特和希克斯之间都出了问题。表面的一团和气变成了互相指责。贝尼特斯多次给希克斯发送一封和转会相关的邮件,遭到了希克斯的斥责,希克斯回复说“专注于训练和执教”。于是在之后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上,贝尼特斯用讽刺的口吻把这句线次。

不久之后,利物浦的新老板决定找来克林斯曼取代贝尼特斯,希克斯后来表示,这是个“零风险决策”。利物浦球迷感到十分震惊,为什么自己都承认不懂足球的老板这么对待赢得了欧冠的主帅?

斯坦利公园仍然看不到任何施工痕迹。老板们搬出了达拉斯的HKS公司设计的新方案,新球场将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看上去相当壮观,预计容量可达76000人。但在吉列特和希克斯的手中,新球场仍然和白日梦无异。建球场的钱到底在哪儿?

紧接着又是一枚重磅炸弹,老板们鼓捣的3.5亿英镑再融资协议让俱乐部背上了债务。到2007-08赛季末,利物浦打进欧冠半决赛,联赛排名第四,但俱乐部负债飙升至2.995亿英镑。此时又赶上信贷紧缩,吉列特和希克斯受到了沉重打击。利物浦也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困境。

2008-09赛季,利物浦在英超取得25胜11平2负的战绩。他们在老特拉福德4-1大胜曼联,几天后又在安菲尔德4-0痛击皇马。之后利物浦做客富勒姆,贝纳永补时阶段攻入制胜球,多赛两轮的利物浦以2分优势力压曼联,占据积分榜榜首。球员们在终场哨吹响后的庆祝足以反映他们的信念。“我们感觉这次真的有戏了。”卡拉格说。

第二天,曼联主场1-2落后于维拉,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了。但C罗在比赛还剩10分钟时扳平比分,然后无名小将马切达替补登场补时绝杀。不论利物浦做了什么,曼联都能以更好的姿态回应。冠军头衔最终归于梦剧场,曼联的第18个联赛冠军,追平了利物浦的纪录。回到1990年,利物浦手握18个联赛冠军,曼联仅有7个,如果当时有人说曼联有朝一日会追上利物浦,肯定会被当成笑话。

贝尼特斯也同意。“我们一直都在接近争冠集团,也一直在进步。如果你的财力不能和竞争对手相比,那么你的每一笔引援都必须有效果。2009年我们非常接近夺冠了,但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

对那个赛季的许多回忆都和2009年1月贝尼特斯那场新闻发布会有关,他陈述了一番独白,列出了一系列“事实”,表示弗格森和曼联在裁判和英足总那儿获得了优待。许多人不赞同贝尼特斯的说法,杰拉德也是其中之一。

贝尼特斯认为人们没有抓住重点。“人们总是在谈论那场新闻发布会,但事实并非如此。联赛最后11轮,我们取得了10胜1平的战绩。当时接近夺冠的程度就和现在一样。为什么没有夺冠?因为曼联做得更好。他们是一支非常强大的球队。而且我也认为他们在一些比赛中确实比较走运,比如马切达的绝杀。我们接近夺冠吗?是的,但曼联当时比我们更强。”

卡拉格基本同意。“我不会责怪教练,或者说是他导致我们没能赢得联赛冠军。回看那段时间,我也希望我们能赢得更多荣誉,因为那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好的几年。我觉得我们在杯赛中的表现还不够好,我们本应赢得一座联赛杯或者另一座足总杯,但我不认为我们在联赛中还能做得更好。你可以说我们的表现还有待提高,但我觉得在没有补强的情况下,那可能就是我们的全力了。”

2009-10赛季开始时,弗格森先给安菲尔德示警。“利物浦刚刚经历了近20年来最棒的一个赛季,拿到了86个联赛积分,但仍落后了4分。”曼联主帅说道,“单是复刻这个成绩就很难了,更别说进步了。其他球队本赛季也会更加深入地研究利物浦。”

是的,确实如此。夏窗利物浦把阿隆索卖给了皇马,英超前三轮输掉两场,前十一轮输了五场。球队在欧冠小组赛即遭淘汰。这个惨淡的赛季加剧了董事会层面的紧张气氛(尤其是对贝尼特斯的不满),人们也愈发担心如果球队不能拿到欧冠资格,如何应对债务利息。

赛前和赛后针对希克斯以及吉列特的抗议活动层出不穷。为俱乐部工作的人们谈到了俱乐部的分裂,办公室员工和球员形成了不同的派别。“在俱乐部内部,这对大家的伤害非常大。”一名消息源表示,“为俱乐部工作了30年的人会被问到:‘你站在哪一边?’太糟糕了。”

贝尼特斯也被卷了进去。“当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谈论老板时,我对拉法有些失望。”卡拉格说,“很显然,球员们不必和老板共事,而主教练得和他们打交道,我知道他对很多事都感到失望,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些场外的糟心事都盖过了足球本身。每周都不消停。”

“可能我的话听着像是为老板开脱,他们搞出的财务问题,以及最后收场的方式,都是可耻的。刚接手俱乐部的时候,他们确实给予了拉法支持,但之后就出现问题了:信贷紧缩,经济衰退,对利物浦毫不关心。我只是想说,我讨厌这种球队自己没做好的时候仿佛找到了借口的感觉。曼联也痛恨格雷泽,不是吗?对我来说,为利物浦踢球,应该有的想法就是‘把所有的精力和专注度都放在赢球上,尽量不去想其他事’。”

“结果我们还是需要寄望俱乐部老板在那个夏窗再次投身转会市场。他们没有这么做。我们失去了哈维,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我们签下了阿奎拉尼,但没有奏效,还有格伦-约翰逊。季前赛球队就踢得不好,你能感觉到球队的配合很生涩,结果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头三轮比赛已经输掉了两场,球队变得一团糟,很遗憾。”

利物浦以联赛第七结束了这个赛季。马斯切拉诺、杰拉德和托雷斯都开始考虑,俱乐部的情况似乎会越变越糟,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坚守。贝尼特斯不用头痛了,他的合约被提前终止,官方说法是双方同意,不过双方互相不爽可能更能准确反映双方的关系,俱乐部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沉重了。此时距离利物浦上一个联赛冠军已经过了20年,随着人们愈发对俱乐部老板和财务状况感到担忧,也更加惧怕利物浦会变得更为平庸。

进入2010-11赛季,查理-亚当帮助布莱克浦在安菲尔德2-1击败利物浦,霍奇森入主后的开局相当惨淡,这场失利后球队更是跌入降级区。比赛的最后时刻,Kop开始在看台上有目的性地高唱肯尼-达格利什的名字。

不过让亚当大为震惊的还是赛后的场面。“赛后爆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抗议活动,他们的球迷齐声反对老板。”一年后加盟利物浦的亚当回忆说,“利物浦确实经历了太多的动荡,即使是对手也能感觉到。”

当时在维拉的沃尔诺克也有感觉。“在那段时间里,不论我何时回去看看,感觉都不一样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感觉完全变了。俱乐部在那几年的时间里彻底迷失了。”

球队一年前和曼联缠斗到最后的阵容也崩溃了。阿隆索和马斯切拉诺分别去了皇马和巴萨,阿格、杰拉德和托雷斯都出现了身体状况,而且在财务情况恶化的影响下,霍奇森的低价淘宝(克里斯蒂安-鲍尔森和保罗-孔切斯基)以及免签(乔-科尔和米兰-约万诺维奇)都成了水货。乔-科尔急于向人们证明自己已经摆脱了“玻璃”属性,结果首秀就黯然离场,也再未恢复过来。他自己表示:“利物浦是正确的选择,只是时机不对。”

霍奇森可能也有同感:情况稍微好一些,自己起码能在帅位上度过半个赛季。毕竟,他并不是头一位崇尚安全第一的利物浦主帅。

但你也很难想象霍利尔或贝尼特斯会创下36%的控球率,还输给托尼-普利斯执教的斯托克城。在霍奇森治下,利物浦都有降级的危险。联赛杯被北安普顿淘汰也是十足的耻辱。除此之外,霍奇森和利物浦球迷在各个层面都难以形成联系,因此请回达格利什的呼声越来越高。利物浦与各式各样的人物合作过,但霍奇森的不协调感仍显得相当突出。

“霍奇森是头一个我可以大胆说他真的不合适的主教练。”卡拉格说,“他是个好教练,但是在利物浦,他似乎总是怀揣着最糟糕的预期迎接比赛。执教一家豪门,你不能有这样的心态。”

“而且对利物浦球迷而言,主教练说的每个字都会被放大,所以你必须确保自己的话没有纰漏。而罗伊,你不时就会有这种感觉,‘我真希望他没有那样说过。’也许他真的没有那样的街头智慧。再加上他是英格兰人,没有任何神秘感可言。”

“霍奇森和俱乐部老板总是要为一切背锅,但那个赛季刚开始时我们就很烂了。有这样一套阵容,利物浦怎么能在主场输给布莱克浦?这就不是教练的问题。那天我们的表现糟透了。我也不认为部分球员持有正确的态度,他们知道自己不用负责,因为主教练和老板始终要背锅,不论是什么情况。”

“我为霍奇森感到遗憾。如果有人看不起他的执教能力,他们需要想想他取得的成绩,他执教过国米,来到利物浦之前还把富勒姆带到了欧联杯决赛。他在富勒姆干得非常棒,在西布朗也不错,还有水晶宫。他只是不适合利物浦。”

2010年8月,芬威集团高级副总裁乔-扬努兹维斯基正在家里给儿子喂奶,同时关注着波士顿红袜和多伦多蓝鸟的比赛,然后他接到了一通改变自己深爱的利物浦俱乐部命运的电话。

有第三方联系了持有波士顿红袜的芬威集团,探讨收购利物浦的可能性。作为办公室里“有名的足球迷”,扬努兹维斯基受邀就这个提议是否合适给集团主席亨利提供建议。

在多伦多球迷的喧嚣中,扬努兹维斯基激昂的回答都被盖住了,于是电话那头要求他发送邮件陈述自己的看法。他激动地敲着键盘,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打好了邮件。他解释说,利物浦是世界足坛最大的俱乐部之一,能以较低的价格收购利物浦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尤其要考虑到美国的市场环境,2010年世界杯过后,美国人对足球的兴趣大增。利物浦在吉列特和希克斯的统治下陷入困境,迫切需要救助。如果芬威做好了这笔交易,那么不论是竞技层面还是财务层面,都会收获巨大的回报。

66天后,芬威集团成了利物浦的新老板。他们开出的4.76亿美金的报价被吉列特和希克斯拒绝,但被俱乐部 独立主席马丁-布劳顿接受了。布劳顿手握银行的授权,需要为利物浦寻找新的买家。吉列特和希克斯试图通过伦敦高等法院阻止这笔交易,但到了10月13日,也就是他们偿还苏格兰皇家银行2.37亿英镑巨额债务截止日的48小时之前,弗洛伊德法官否决了两人的努力,表示他们“绝对没有否决交易的权利”。

芬威接手的是一家急需修复的俱乐部,他们入主后的头一场比赛就是在古迪逊公园进行的默西塞德德比,埃弗顿2-0获胜,霍奇森的球队跌入降级区。有一名埃弗顿球迷冲着包厢里的亨利吼道:“约翰,你买错了俱乐部。”之后近10年过去了,利物浦再未输给埃弗顿。

芬威收购利物浦是投资行为,而不是消遣或是做慈善,但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知道球迷们最渴望的是什么。

正如波士顿红袜在芬威治下结束了长达86年的“贝比鲁斯诅咒”,利物浦球迷也希望可以终结球队的联赛冠军荒。“在打破诅咒这方面,芬威集团有独到的本事。”收购利物浦没多久后,亨利说出了这句话。

默西塞德没有上演什么魔法。芬威集团正在完全不同的体育行业迈出第一步,学习新工作。然而有了管理红袜的经验,参照芬威公园,他们认为最好的选择还是整修历史悠久的老球场,而不是推到重建新球场。事实证明,球迷们也欢迎这个方案。全新的主看台于2016年开放,预计到2023年,安菲尔德将完成扩建,届时容量将达到61000人。

芬威原本希望能稳步开启新的事业,花点时间准备后再对足球事务进行调整,但大环境不允许。吉列特和希克斯买下的是一家不到两年前赢得欧冠的俱乐部,球队在稳定的管理下也在持续进步,而芬威买下的利物浦已经陷入混乱。在可以考虑如何前进之前,他们先要阻止情况进一步变差。

距离首次执教利物浦已过了25年,达格利什再度回到了安菲尔德,他表示自己很高兴能有机会偿还对俱乐部的亏欠。

达格利什是公认的利物浦队史最伟大球员。执教的前五个完整赛季里,他带领利物浦赢得3个联赛冠军和2个足总杯冠军。1989年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后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也成了整座城市的精神领袖。这些责任和压力都给达格利什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使得他在1991年2月辞职。之后的20年里,他留下的遗产被挥霍殆尽。但他仍然觉得自己亏欠了俱乐部。

2011年1月,霍奇森下课,达格利什被任命为临时主帅,此时利物浦仅高出降级区4分。达格利什深知,第一项挑战就是让手下的球员们重拾信心。托雷斯没有耐心地等到达格利什效应生效,他以5000万英镑的转会费加盟切尔西,并表示自己觉得受到了被判,俱乐部高层没有兑现18个月前的诺言,但其他球员很快就显得更加开心了。库伊特找回自我,新援梅雷莱斯和马克西-罗德里格斯也融入了球队。马丁-凯利、弗拉纳甘和杰-斯皮林等年轻人让球迷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赛季中途签下的苏亚雷斯更是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力。

到了三月,利物浦3-1击败曼联,库伊特上演帽子戏法,球迷们为达格利什唱起了“生日快乐”。不论是场上还是看台上,安菲尔德找回了欢乐。

“肯尼立刻就把球迷们团结了起来。”卡拉格说,“国王肯尼,利物浦先生,他就是球迷心中的神。他让球队重回正轨,我们也找回了竞技状态。其实重点并不是肯尼在训练场上带来了多少改变,而是他就是我们的活招牌,球员们都非常敬佩他,如果球队的情况不顺,他也不会逃避责任。”

查理-亚当被俱乐部的这一决定“惊呆了”。“我觉得他的工作完成得不错。他来到球队,让面临一大堆问题的球队安定了下来。当时想和其他球队竞争确实十分艰难,大家都在烧钱,但我们赢得了一座奖杯,还晋级了另一场决赛。联赛战绩确实令人失望,但大部分时间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我以为肯尼能够继续留下,我想大多数球员也都是这么想的。”

很多球迷也是同样的想法,尤其是崇拜达格利什的老球迷。达格利什这次二进宫只赢回了一座奖杯,但他给俱乐部找回了更重要的东西:稳定性,以及新老板在适应英国足球环境时必需的喘息空间。哦,对了,达格利什还给Kop们留下了一位宝贵的7号。

2011年1月的转会截止日,路易斯-苏亚雷斯以2270万英镑的转会费加盟利物浦,同一天,俱乐部还以3500万英镑的高价从纽卡签下安迪-卡罗尔,把费尔南多-托雷斯以5000万英镑出售给了切尔西。

后两笔转会都会让买方懊悔。而苏亚雷斯,他给安菲尔德留下的是复杂的感情。双方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关系,这是一场旋风般的罗曼史。当然,谁都知道这段关系不可能持久,有时候他似乎还会用看待对手的轻蔑态度来应对俱乐部和比赛。但是在那三年半的时间里,苏亚雷斯确实用实际表现让俱乐部和球迷陷入疯狂,他们可以无视他的缺点,原谅他所有的过失。

在足总杯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苏亚雷斯咬了伊万诺维奇一口,因此领到了禁赛10场的罚单(这是他职业生涯总共三次同类型禁赛的第二次)。2011年10月,他又因为种族歧视埃弗拉的行为被禁赛8场。利物浦球员们相信队友,选择身穿T恤声援苏亚雷斯,俱乐部也一直支持苏亚雷斯对这起事件的陈述,直到他解禁复出后,做客老特拉福德时他拒绝同埃弗拉握手。第二天苏亚雷斯、达格利什和俱乐部公开道歉,但这件事给利物浦俱乐部的名誉(以及最重要的,埃弗拉和足球运动一直倡导的反种族歧视)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2013年夏天,苏亚雷斯还试图推动转会至阿森纳的计划,他表示自己需要参加欧冠(而利物浦自2009年12月之后就和欧冠无缘了)。但杰拉德和罗杰斯说服他留队,随后苏亚雷斯彻底释放了自己的攻击力。值得称道的不单是他进球的数量和质量,33场联赛打进31球,还有他展现出的永不满足的职业态度,利物浦也在他的带领下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他是个不可思议的球员。”2011年加盟利物浦的何塞-恩里克说道,“他能凭一己之力赢下比赛。我们可能整场比赛都踢得不怎么样,但只要一脚长传打到对方身后,我们就知道他能进球。即便算上现在这支利物浦,我依然认为苏亚雷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利物浦球员。杰拉德是另一个级别的球员,但我没见过他的巅峰期。”

2011年,由于腹股沟和脚踝的伤势,杰拉德在9个月里仅仅出场5次,他不禁担忧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摆脱伤病的困扰。这么些年来,超乎常人的努力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生理层面的折磨也影响到了精神状态。杰拉德开始怀疑自己的油箱还剩下多少燃料。

在外科医生、心理医生、理疗师和亲友的帮助下,杰拉德重返球队。但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利物浦在2012年夺得联赛杯冠军,然而球队已不再是英超四强,不再是欧冠球队。引进的新援也不会被冠上“最后一块拼图”的名号。球队赢得了2012年联赛杯冠军,近六年来的第一个奖杯,但更高的目标似乎还遥不可及。2012年9月,32岁的杰拉德承认自己必须变得更务实一些,赢得英超冠军的机会可能已经消失了。

只比杰拉德大七岁的罗杰斯接过了达格利什的帅位。执教斯旺西期间,罗杰斯建立了积极的名望,但芬威集团做出这项任命时考虑的还是长期重建。罗杰斯在宣讲自己将如何给利物浦引进更现代化的足球理念时给俱乐部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但他不可能短期内让球队脱胎换骨。罗杰斯上任后,利物浦在11轮联赛中仅赢下2场,以乐观的情绪来看,重建确实需要时间。

不过经过了迟缓的起步之后,罗杰斯和利物浦找到了稳步前进的方法。苏亚雷斯是球队绝对的进攻核心,总计花费2050万英镑分别从国米和切尔西引进的库蒂尼奥和斯图里奇同样发挥出色。还有斯特林,年仅17岁就成了罗杰斯手下的一线队常规一员。杰拉德也没有被球队抛下,他适应了位置后撤的新要求,乔丹-亨德森帮他分担了一些重任。

2012-13赛季,利物浦最终位列联赛第七,但下半赛季的进步初步剧透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罗杰斯指导的训练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中最棒的。”恩里克说道,“训练强度很高,非常注重有球训练。每一堂训练都不一样,我们时刻都在进步。”

“某种意义上讲,利物浦的帅位对于罗杰斯而言来得有些早了,他身为主教练的知识和成熟度也稍有不足,但他是个非常出色的教练。”2012-13赛季结束后宣布退役的卡拉格说,“我觉得有些利物浦球迷对他的评价并不公平。我不认为人们真的意识到了他的执教有多好,以及苏亚雷斯想要离队时,他是如何掌控局面的。罗杰斯直接让他和预备队一起训练,对于一名执教豪门的年轻教练来说,这个举动是十分勇敢的。”

希尔斯堡惨案25周年的两天前,曼城做客默西塞德。那天的气氛和大家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尤其是杰拉德,他的表哥,当时年仅10岁的吉尔霍利是96名遇难者中年纪最小的孩子。凭借库蒂尼奥最后的进球,利物浦3-2击败曼城,只差四场胜利了。杰拉德把队友们都召集到一起,大声地给自己鼓劲,他喊道:“这次不会让机会溜走了!”

利物浦客场对阵诺维奇,再次以3-2的比分取胜。比赛过程惊心动魄,但到目前为止,利物浦已经连赢了11轮。最后三轮比赛,利物浦只需7分即可夺冠,第一场就是在主场迎战穆里尼奥执教的切尔西。

然后……还是溜走了。杰拉德滑倒了。伤停补时的第三分钟,这个令人失望的上半场的最后时刻,一记看似毫无危险的横传从杰拉德脚下穿过,他滑倒了。登巴巴将球截下大步流星奔向球门,然后破门得分。切尔西1-0领先。

当时卡拉格就在看台上。这一幕发生以后,他立刻朝球员更衣室走去,希望避开中场的人流。“我到了更衣室,他们正在重播回放,那才是我头一回看清楚全过程,我为他感到难过。”

在那一瞬间,几个月以来一直支撑着杰拉德和队友们的信念崩溃了。切尔西在下半场结束前再进一球,与其说这是一场体育比赛,还不如说是双方的心理较量。正如杰拉德在自传中所写:“我彻底乱了,迫切想要弥补自己的失误。”

利物浦上一次赢得联赛冠军时,杰拉德才9岁。已经24年过去了,其中有15年他都是球队的一线队成员。球队经历过高峰和低谷,对于这个肩负着半座城市的希望的本地人来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这个赛季最后几周所做的准备。当晚回家的路上,杰拉德没能忍住自己的泪水。赛季还剩下两轮,还有六分可以争夺,但他明白,已经结束了。曼城会赢得冠军。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如今在执教流浪者的杰拉德最近表示,他大多数日子里都会想起那次滑倒。“我必须带着懊悔继续生活下去。”他对The Athletic说,“而且我不认为这种情绪会彻底消失。”

利物浦2002年和2009年两次在英超的蹿升都有相似的隐患。这两回利物浦都在之后的那个赛季遭遇了大滑坡。在霍利尔治下,利物浦2002年是联赛第二(80分),2003年跌至第五(64分);而在贝尼特斯治下,他们2006年是第三(82分),2007年是第三(68分),2009年是第二(86分),2010年则跌至第七(63分)。

糟糕的引援是个重要因素(2002年的迪乌夫、迪奥和谢鲁,2009年的阿奎拉尼),但安菲尔德自身的心理素质似乎也是原因。似乎只要利物浦险些夺冠,失望而回,他们就会遭遇严重的后遗症。在多名主教练治下,你都能看到相似的模式:欣欣向荣,然后进入萧条。霍利尔在2002年后没能让球队恢复过来,贝尼特斯在2006年后做到了,但2009年还是没能躲过。

罗杰斯的球队也是一样,2013-14赛季,他们距离英超冠军真的就差一步。之后苏亚雷斯转会去了巴萨,给利物浦的锋线留下了一个大洞,而且靠博里尼、马尔科维奇、兰伯特和巴洛特利,显然无法填补,这四名球员在2014-15赛季合计就打进了6粒英超进球。斯图里奇这个赛季一直受到伤病折磨,也只有4球入账。他们从上赛季的联赛第二(84分)跌落至第六(62分)。这个惨淡的赛季以利物浦耻辱性地1-6惨败于斯托克城完结,杰拉德也没能收获一个喜庆的告别战,之后他转会至洛杉矶银河。

那年夏天,罗杰斯意外地没有丢掉帅位。他和俱乐部高层就引援策略问题发生了冲突,毕竟前一年苏亚雷斯离队后,俱乐部搞了个大拼盘:曼基略(租借),莫雷诺,洛夫伦,埃姆雷-詹,拉拉纳,马尔科维奇,兰伯特,巴洛特利和奥里吉。2015年的转会运作中有三笔相当成功:乔-戈麦斯,詹姆斯-米尔纳和菲尔米诺。但在罗杰斯的坚持之下,俱乐部也花费3250万英镑的高价签下了本特克,他没能理解罗杰斯的战术理念,也没能和队友建立化学反应。

2015年10月,在正式亮相的新闻发布会上,克洛普首次展现自己露出洁白牙齿的灿烂笑容,立刻赢得了安菲尔德的心。和多特告别后,克洛普休息了五个月,他看上去精神十分饱满,散发出魅力和感召力,而且还相当谦虚。他没有像一些同行那样强调自己的履历,但也没有尝试降低大家的期望。他把自己说成是“来自黑森林的一个普通人”,同时坚称,利物浦的困境“并没有房间里的各位认为的那么糟糕”。

他一再强调利物浦是一家“特别”的俱乐部,但他在来到俱乐部之间就已经看出了问题。距离上一个联赛冠军已过去了25年,一种熟悉的焦虑感笼罩着俱乐部。“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进行观察的。”他说,“他们(球迷和球员)似乎有些紧张。球场的气氛不错,但没人真正享受比赛。这就是我说的我们必须重启的意思。我们必须将质疑者转变为信徒。”

多棒的一句话。球迷、球员以及所有的俱乐部员工,他们从第一天起就相信克洛普。“他改变了一切。”恩里克说道。

在训练场上,他毫不客气地让球员吃尽苦头,所有人累的跟狗似的。米尔纳回忆说:“强度非常高,我们进行了非常多的冲刺和高强度跑动,甚至有个年轻球员直接在场边吐了。”

米尔纳还记得,几乎是从第一天起,克洛普和教练组就通过非常精细的工作把整支球队为一支高效的高位压迫球队。克洛普把自己球队的比赛风格形容为“重金属足球”,不过关于利物浦的战术细节,米尔纳是这么说的:“比人们想象的更为复杂,大家可能以为有些粗线条,‘冲过去疯狂压迫就对了’,但并不是这样。我不知道其他球队在训练中的辛苦程度能不能我们相比。如果能,我向他们致敬。”

此时利物浦阵容中的一些球员看上去跟克洛普的高压策略并不搭,但头两个月里,利物浦已经取得了一些亮眼的战绩:3-1切尔西,4-1曼城,还有联赛杯6-1南安普顿。球队在安菲尔德的表现则让人有些担忧。比赛最后时段,利物浦在主场1-2落后于水晶宫,一些球迷已经开始提前退场,克洛普对这一幕大感震惊。后来他说道:“在那一刻,我感到非常孤单。”

随着赛季进行,俱乐部内外的氛围逐渐有了改变。利物浦在欧联杯赛场的表现令人振奋,一路淘汰曼联、多特和比利亚雷亚尔晋级决赛,只可惜决赛中不敌塞维利亚(联赛杯决赛点球大战不敌曼城)。赛后在巴塞尔的派对上,有些球员显得情绪低落,但克洛普把他们都叫到了舞池里,并且告诉他们,未来会有更多的决赛要踢。于是克洛普开始高唱“我们是利物浦”,球员们也纷纷加入。

即便如此,利物浦这次杀进欧冠决赛还是出乎很多人的预料。2017-18赛季的上半程,球队的防守并不好。典型的例子就是小组赛客战塞维利亚,利物浦取得了3-0的领先,最终被对手追平。球队缺乏抗打击能力,无法在艰难时刻安然过关。然后,利物浦赛季中途签下范戴克,突然之间球队可以压制对手了,尤其是欧冠淘汰赛阶段主场迎战曼城和罗马的比赛,他们不必再担心后防崩溃。

在基辅,他们没能笑到最后,被皇马3-1击败,但球队有充分的理由提出假设,如果萨拉赫没有早早受伤,如果球队有一名比卡里乌斯更加可靠的门将,比赛结果会是怎样。就像13年前的贝尼特斯一样,不管比赛结果如何,克洛普和招募部门都已经确定了下一步的补强计划。纳比-凯塔已经定下了,决赛后不到48小时,利物浦又敲定了4000万英镑从摩纳哥签下法比尼奥的转会,沙奇里将告别斯托克城来到安菲尔德,还有最重要的一笔引援,罗马门将阿利松,这是利物浦等待了多年的可以指挥防线的门将。

2018-19赛季,利物浦拿到了英超时代第三高的积分,战绩为30胜7平1负。和2013-14赛季不同的是,他们一路把自己的良好势头保持到了赛季结束。此前利物浦在争冠过程中表现出的脆弱已经不见踪影。对南安普顿和纽卡的胜利让大家的信念更加坚定,属于他们的时间已经到来了,他们将主导自己的命运。

没有。曼城强势反击并4-1击败布莱顿,锁定了连续第二个赛季的英超冠军。利物浦倾尽了全力,却再次功亏一篑。这次有多接近?也许应该想想他们唯一一轮失利,就是客场负于曼城的比赛,上半场第18分钟,利物浦发动了一次高质量的反击,马内看似帮助利物浦取得了1-0的领先,但斯通斯在门线上解围,根据鹰眼系统显示,皮球离完全过线厘米。

这次利物浦2-0击败热刺,如果说比赛过程直到奥里吉破门前都有些扫兴,赛后的庆祝绝不是同样的观感。他们再次登上了欧洲足坛的巅峰,和14年前不同,这次他们能清楚看到重回英格兰足坛王座的路径,他们要拿到俱乐部的圣杯。“这仅仅是个开始。”萨拉赫说,“下个赛季,我们要拿下英超冠军。”

怎么做到?他们用残暴的求胜欲掀翻所有的英超对手,包括曼城。利物浦前八轮全胜,第九轮客场和曼联战平,之后又是一波疯狂的18轮连胜。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在胜利可能溜走的情况下锁定三分。有时候决定比赛结果的仅仅是亚历山大-阿诺德的一次传中,或者菲尔米诺的弹射,或者萨拉赫的盘带,或者马内的闪光,但最重要的是,克洛普的球队只能用难以捉摸的赢家心态去定义。如果有一名球员是这种心态的化身,那就是亨德森,他的利物浦生涯就和俱乐部的轨迹一样,起步都相当缓慢。

然后,自然是克洛普。多年以来,哪怕在优秀教练的执教下,利物浦的命运始终离不开繁荣和萧条的轮回,总是难以克服失望的情绪。他们太过轻易地从质疑者转变为信徒。在克洛普治下,他们变得越来越强大。那些“就差一点”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在90年代,他们的竞争对手显得更加健康,更加饥渴,更加专业。现在不是了。最近几个赛季利物浦的招募记录十分出色,再加上克洛普的指导,罗伯逊、维纳尔杜姆、萨拉赫、马内,以及转会市场上的顶级目标,比如阿利松和范戴克,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一月的那个星期天,利物浦1-0领先曼联,阿利松在伤停补时阶段助攻萨拉赫,后者一路狂奔攻破德赫亚把守的球门,再一次锁定了比赛胜利。在那一刻,乐观情绪终于被确定所取代。整个赛季,利物浦球迷都相当克制,他们还记得2009年、2014年和2019年的教训,但萨拉赫的进球和挥动球衣的庆祝彻底终结了这一切。看台上想起了球迷的歌声:“现在你得相信我们了,我们要赢得联赛冠军了。”

二月的最后一天,他们终于被沃特福德终结了不败纪录,但在3月7日他们击败伯恩茅斯之后,已经领先了曼城25分,87个积分里他们拿到了82分。赛季还剩下9轮,他们已经赢得了比2003-04赛季阿森纳不败夺冠时更多的赢球场次。利物浦不仅将终结长达30年的等待,还将以前所未有的破纪录的方式夺冠,甚至可能在三月就拿到冠军头衔。

之后?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疫情爆发使得足球和世界大部分地区都陷入停摆。一度还有消息说要取消本赛季。难道都到这一步了,利物浦还是注定不能逃脱18个联赛冠军的命运吗?也许1990年帮助球队赢得联赛冠军的门将格罗贝拉早就说了实情,他声称1992年在津巴布韦进行的一场纪念赛中,有一名巫医给安菲尔德下了诅咒。

“当人们开始谈论抹掉这个赛季,我开始有些担心了。”克洛普上周说道,“那种感觉就是,‘天啊……’我都觉得自己的身体要扛不住了。真要是那样,那就真的,真的,线日,周六,亨德森原本应该在安菲尔德的球迷面前高举英超冠军奖杯,然而整座城市都十分安静。

当然,现在赛事已经恢复了,这意味着利物浦俱乐部不必再做赛季取消之类的噩梦,也不用担心以场均积分计算排名,官方发声明的方式赢得俱乐部长久以来期盼的联赛冠军。利物浦将在球场上赢得冠军,但这回俱乐部的庆祝不会伴随着各种眼花缭乱的场面,没有人潮拥挤的球场,激动人心的场面,达格利什、汉森、拉什、巴恩斯和杰拉德等传奇聚在包厢里喜极而泣,这都是俱乐部长久以来的梦想。许多亲历了这漫长的30年的球迷,可能一度都怀疑自己还能否再次见证球队夺冠,这回只能在远处和主队一同庆祝了。

“这确实让人感到遗憾,但当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时,用‘失望’这样的词汇就不合适了。”卡拉格表示,“老实说,作为利物浦球迷,过去这几个月里,我们都在某个时刻担心过赛季可能会被取消。不,现在也并不是理想的状况,但利物浦球迷一定会找到适合的方式庆祝的。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这其中就有墨菲,30年前巴恩斯面对大卫-希曼罚进锁定冠军的点球时,13岁的墨菲就和父亲一起坐在看台上。“当年我们真是被宠坏了。”这位前利物浦中场说道,“大家习以为常,我们习惯了赢得联赛冠军。大家的感觉不是,‘天啊,太棒了。’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再次体会冠军的滋味竟然要等30年。”

“30年!”尼科尔在康涅狄格的家中叹了口气,“1990年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之后我倒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好吧,我们现在并不在最好的处境。看来会比我预计的时间更长。’但在你终于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之前,5年过去了,10年过去了,20年过去了……时间越长,就越艰难。天啊,这就是对我的折磨,但好在我们终于要结束等待了。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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